桂花的秘密

?桂花的家门口是一片空旷的田野。春季是小麦的清香,夏季是果树的甜香,秋季是桂树的芬芳,冬季是雪的甘冽香。村口的小河弯弯延延流过小村,混成各色香,也不知流向何方。

桂花的小村很大,大到能容下大片的田野;桂花的小村又很小,小到远远的,只飘着几缕炊烟。

桂花扎着两个麻花辫,皮肤黝黑,爱穿大红花衣,一看便知是常在太阳底下玩耍的。一进村便能看见她的大红衣裳,领着几个麻豆大的小朋友,东窜西窜。村里的人没有不认识她的。远远望见麦田里红色的衣裳或高或低,或蹦或跳,或躺或立,没有不说桂花顽皮可爱的。桂花自己说,她爱极了大自然的味道。

可最近村里人都看不见那灵动的红衣了,桂花去哪儿了?

“桂花有了个秘密,她去守着她的秘密去了。”

她偷了王婶家的苹果,唯二的一个苹果。在小小的她看来,这是不能说的秘密。

那日,阳光明媚,桂花孤独地走在田野间,失魂落魄的。她那日心情似乎有些不好。走在熟悉的小路上都不是很欢快了。一股熟悉的甜香飘进了她的鼻子,是苹果的味道。抬头一看是王婶家,看着院中秀丽的苹果树,树上只结了两只苹果,随风摇曳。苹果红彤彤,圆滚滚的。桂花家不穷,一天三顿是吃得起的;却也不富,顿顿吃到苹果也是不可能的。她怀念着苹果的味道。

魔鬼说:“偷吧。”天使说:“不能偷。”魔鬼天使激烈地打架,苹果的香气不住地窜进她的鼻子,到底还是个孩子,扛不住诱惑,偷了那只苹果。那时的围墙很矮,对于从小野大的桂花来说,翻墙偷果不是一件难事。她抱着偷来的苹果,蹦蹦跳跳,一扫近日的阴霾。

桂花没有告诉我,苹果的味道何。

“哪家的好小子,偷了我的苹果,看我不找到你,扒了你的皮!”王婶拿着扫帚,凶神恶煞的模样,桂花至今还记得。她见过王婶找了村里几个顽皮的孩子,怒骂下,孩子们哭得鼻涕眼泪直流的场景,也见过可怜的孩子被家长追着打的画面,她害怕极了。

于是村子里没了桂花飘摇的红衣。桂花这几日过得战战兢兢,生怕她的秘密被人发现了。

时光总是会带走一切的美好与不美好,哪怕曾经刻骨铭心。桂花又恢复了先前的活泼,只是再没从王婶门前走过了。那只苹果也成了桂花孩童时最大的秘密,从不与人说过的。

此刻,桂花正站在柔和的月光下,为我讲述她的故事,讲到末了,她懊恼地说:“那时我真是没个数。”然后顿住了,似是怀念曾经那单纯,固执的自己。

时光催人老,当我们不再为了曾经闯的祸而忧心忡忡,死守秘密时,这证明我们也不再是个孩子了。桂花的目光似水,闪着光亮,载满星河,乌黑的发于月光下摇曳,一缕银白,牵动了我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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